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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忆银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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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银潭侗寨距我住的小县城只有二十公里,坐汽车要三、四十分钟,要说去银潭是件十分容易的事。我先后三次到银潭,前两次还是在县文化局供职时去的,后一次是将银潭作为县先期重点开发的民族旅游村寨之后到的。时间是二00三年三月二十四日。

  关于侗寨银潭,记者、游客写的游记和推介文章较多,仅2003年头几个月就见到《黄金时代》桃叶渡的《黔东南,悦耳的飘色带》、《中国旅游报》梁铭的《古寨银坛》、《黔东南日报》杨曦的《银坛》。此外,银潭还经常在电视网页上露脸。已经成为从江民族旅游村寨中的一个亮点。

  银潭坐落在山谷之中,周围植被丰富,植物种群繁多,古树参天。弯弯曲曲的小溪呈多个S形沿着山谷潺潺流去,寨中的小溪上有40多座小桥通往各家各户。架桥用的材料大多是长长的薄石板,少数是杉木。“干栏”式的吊脚楼立在两旁,逐步向山麓延伸,有的直至山腰,层台累榭,错落不齐。水田、池塘、溪流在阳光下泛起一片片银光。银潭因而得名。1985年县地名办编就的《贵州省从江县地名志》如是说。从江县旅游局编写的《真山真水真情古俗古风古韵》则说,银潭之名来源于古时一对恋人为反对姑表亲的婚姻制度,女青年拿走家中一坛银子与心上人连夜私奔,最后来到大山深处定居立业,从而诞生了银坛侗寨。银潭得名虽然各异,两说各持一端,但都具有诗情画意。前者是一幅优美的田园风光画卷,后者却是一曲人们想往婚姻自由的动人歌谣。孰是孰非,我不妄加评说,留待社会学家界定。在此,姑且沿用地名志法定寨名用字——银潭。

  处于深山之中的银潭,人们称之为人类疲惫心灵的最后家园,在下觉得没有过奖,是人们发自内心的一种心灵感受。这里的民居、鼓楼、禾晾、禾仓、戏台没有像深圳“中国民俗文化村”和贵阳红枫湖的“侗寨”等人造景点那样壮观华丽,但却具备着特有粗犷、真实、原始的品质。她那神秘古朴、原汁原味的民族原生态文化独树一帜,是那些追求“返朴归真,回归自然”者的理想之地。这里可以满足人们感受自然、体验自然的要求,比人造景点更自然,更有情趣,是人造景点不可替代的.这是银潭值得人们长忆之所在。在我眼中的银潭,一是古。“干栏”式的吊脚楼古、鼓楼古、戏台古,这些清一色的杉木结构建筑物,不问世事,静静地耸立在山谷之中,经受着岁月的洗礼。侗寨标志性建筑鼓楼,银潭有三座。鼓楼上的彩塑彩绘,花鸟人物,飞禽走兽栩栩如生。那天,由热心的侗家青年潘老豹带到上寨,有一个寨老对我说:“我们的鼓楼早于增冲鼓楼。”我说:“增冲鼓楼三百多年了,你们这座鼓楼还没有到两百年,你说的没有根据吧?”他说,“原来的字写在梁上,维修时把有字的梁换下来锯成板子了。”在讨论的过程中,他说道:“鼓楼的年代和半坡死去那棵红豆杉树差不多,那里立有碑。”我说“那碑是同治二年立的,鼓楼比那树的时间还要长一些。”鼓楼是1984年维修的。第一次文物普查是在八十年代初,当时记录的是道光年间,而我在一份资料中见到的是道光丙戌年(公元1826年)。鼓楼占地74m2,通高约21米。1984年6月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。其余两座分别重建于二十世纪80和90年代。

  建筑与民风有关,建筑层数与民俗有一定内在联系。在从江境内的鼓楼建筑群中,大多数鼓楼层是奇数,很少看到偶数。统计在案的87座侗寨鼓楼中,只有银潭上寨、高增下寨和宰转寨的鼓楼分别为12层和2层,鼓楼层数为偶数的仅占鼓楼的3.4%。银潭上寨鼓楼初建时也是13层重檐,双层六角塔形攒尖顶式木结构建筑,各檐层盖杉树皮。鼓楼建成后寨上人不团结。出生的人口女性居多,巫师认为鼓楼太旺,超过了人,建议把鼓楼减少一层。民国初年全面维修时,换椽皮、檩子和换盖木板,取掉一层宝顶。1984年再次维修,换盖小青瓦并加以装饰。因而就成了我们现在见到的12层重檐鼓楼。

  银潭“干栏”式吊脚楼民宅,大多是三排两间两厦,少数是两排一间两厦,一般是三层。也有四层的,底层堆放杂物,关养牲畜,二、三楼住人。前为宽宽的走廊,后是卧室和火塘。禾仓、禾晾一般集中立在寨外的池塘上。近年来,逐渐富裕起来的村民,在自家的屋顶上装上了卫星电视接收天线,彩色电视机、影碟机走进了大山深处的寻常百姓家。卫星电视接收天线安在古老的木房上,也成了这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。原始神秘的民俗民风与现代文明同在。我记得银潭有座戏台修得很华丽精美,也是仿古吊脚楼。悬山式屋顶,上盖小青瓦,屋脊两端高高的翘角上相背彩塑有龙、鸟和人。人物居中,飞禽走兽环绕着人物。正面檐板彩绘两只凤鸟。台口两旁的吊脚柱上悬空各彩塑有武生人物一个,舞台正中和左右假台口各有戏剧人物绘画一幅。整座戏台的彩塑、彩绘和鼓楼彩塑彩绘一样,充分表现了人和自然高度和谐统一,反映了侗族人民天地合一,人与自然同在的古朴哲学思想。第三次到银潭不见了这座戏台。一问才知道戏台处在防火线上,已被拆除,另外建了一座新戏台。新戏台除了宽敞外,其他的都不如原戏台,给我留下了一份遗憾和无奈。银潭有三口水井也很古,方井一,圆井二。方井以石为柱,石板作壁和底。底中部镌刻有一只螃蟹。柱上部为圆形。造型好象是人头,刻有眼、鼻,无嘴、耳;下部为方形,开有糟,用来装石板,圆井一个是内圆外方,一个内外皆圆,井壁用三截桶形石头加工成形。内圆外方那口井,井沿上四角分别镌刻有鸳鸯交颈、三鱼共头和铜钱图案,四周则分别镌刻花草纹和斜线纹。有些饰纹磨损了,少数地方已看不清。前方开凿有一溢水口。后面立有两根带洞的矮木桩,估计是用来放扁担的,还立有一块弧形的石板,大概是用来阻挡杂物掉进井里去。井水清澈透明。三月二十四日,我们一行由高吊来到银潭,又累又渴,一气喝去一大瓢。凉水沁入心脾,一丝清凉,一丝甘甜,心里产生一种莫名的舒服感。旅游接待服务管理站的吴文前同志讲,下寨这井水还不赢中寨的好,中寨的喝后回甜,那才叫真正的矿泉水哩!银潭的古井,当建在清代乾、嘉年间。据说有碑刻,但一时没有找到,难下定论。银潭的山美、水美、景色美,林木青翠,风光旖旎,空气清新。公路修通银潭之前,在半山人行道旁,有一株高大挺拔的红豆杉,不远处还有两棵杨梅树,这里是上下山的人休息、喝水处。红豆杉是清代潘艮堂、潘老必二人留蓄的。同治二年二月二十日(公元1866年2月20日)老想、老正二人共同在树旁立了一块“万古不朽”碑,他们在碑文中告诫:“往来君子避暑之树,不许乱伐”。树的周围还用石头砌成围墙,加以保护。一百多年过去了,红豆杉树在90年代被雷劈后枯死,碑还在枯树旁。银潭的人自古以来护树爱树的美德由此可见一斑。银潭的山坡上到处都长有杉树、松树、杨梅、青杠、竹林、猴栗、椎栗、红豆杉……青青幽幽,一派葱笼。国家一级保护树种——红豆杉杂生其中,数不胜数。据说,最大的红豆杉胸径已达1.8m,高30m。红豆杉是一种生长缓慢的珍贵用材树种,也是优良的观赏树种。古代皇宫和官宦之家常用来做家具,历数百年不腐,种子榨油可制作肥皂及润滑油,入药有驱蛔虫、消积食的作用。近年人们又从红豆杉中提取抗癌新药——达克素,为癌症患者带来了福音。吴文前他们打算在银潭搞一小块红豆杉苗圃试验基地。潘支书说,荡秋千那株红豆杉是雄性树不结籽,母的才结籽。等种子成熟后采来试种,培育红豆杉苗,可能是一笔收入啊!如果试验成功,不但旅游事业蒸蒸日上,而且卖红豆杉苗的财源也将滚滚而来。我祝愿他们这一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宏伟事业心想事成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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